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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方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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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所有画面融合在一起,撕裂开来,又融合在一起。

&esp;&esp;她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哪里是过去,哪里是未来。

&esp;&esp;四周出现了一扇扇窗户。

&esp;&esp;其中一扇映出百草堂的后室。

&esp;&esp;素离躺在榻上,气色比她离开时好了许多。

&esp;&esp;眉头舒展,呼吸悠长,睡得很沉。

&esp;&esp;温行坐在榻边,背对着窗口,手搭在素离腕上。

&esp;&esp;窗沿下,藤编筐里堆满晒干的紫苏叶,几根枯黄的藤蔓从筐边垂下。

&esp;&esp;窗边放着巨大的藤编药筐。药筐里堆满晒干的紫苏叶,边缘垂下几根枯藤。

&esp;&esp;元晏伸手抓住枯藤。

&esp;&esp;门被推开。

&esp;&esp;终阳冲进来,司空月紧随其后,神色凝重。

&esp;&esp;温行回过头。

&esp;&esp;终阳说了什么。元晏听不见声音,只看见她朝门外指了指。

&esp;&esp;温行快步走向门口。经过窗边时,他顺手探入药筐,拾起一束紫苏。

&esp;&esp;正是她抓住的那束。

&esp;&esp;素离榻边,一团黑影浮起。

&esp;&esp;枯藤从她掌心滑脱。

&esp;&esp;元晏伸手,手已经够不到窗沿。

&esp;&esp;坠落再次开始。

&esp;&esp;这次更快、更急。

&esp;&esp;周围的窗户飞速倒退,光影扭曲一片。

&esp;&esp;她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坠落下去时。

&esp;&esp;一声琴音响起。

&esp;&esp;清越。空灵。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esp;&esp;琴音轻轻勾住她,在她周围编织成一张网。

&esp;&esp;网托住了她。

&esp;&esp;她不再坠落。

&esp;&esp;带着她穿过一面水镜。

&esp;&esp;霎时间,混沌褪去。黑暗散开。

&esp;&esp;她听到真实的琴声。

&esp;&esp;是《淇奥》。

&esp;&esp;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esp;&esp;是赞美君子的雅乐。

&esp;&esp;然而,弹琴的人显然不擅此道,节奏不对,指法生疏。

&esp;&esp;琴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不成调的杂音。

&esp;&esp;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esp;&esp;他弹得很认真,错了就重来,重来再错,错了再重来。

&esp;&esp;如同弹棉花一样重复单调。

&esp;&esp;哪里有半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雅韵?

&esp;&esp;分明就是如捶如打,如敲如砸。

&esp;&esp;元晏实在听不下去,于是睁开眼睛。

&esp;&esp;原来她刚才闭着眼睛吗?她不知道。

&esp;&esp;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esp;&esp;头顶是交错的梅枝,枝上挂满了绿萼梅。

&esp;&esp;如今是四月中旬,她院子里的梅树早已长满绿叶。

&esp;&esp;这里的梅花却开得正盛,仿佛时间在这里错了位,分不清今夕何夕。

&esp;&esp;不远处的青石上,一个白衣少年,正蹙眉与膝上古琴较劲。

&esp;&esp;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esp;&esp;月色如水,泼洒在他身上。

&esp;&esp;看得出来,他不再是少年,似乎也还没到青年。

&esp;&esp;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状态。

&esp;&esp;稚气未脱,锋芒已露。

&esp;&esp;这样的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esp;&esp;这个人,元晏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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