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她们两个戴着比脸都大的口罩,打点滴的速度过得又慢又快,钟情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人相处久了,其实真的是看不出好看不好看了。”
她又慢悠悠地补充:“可是这么多好看的人中,我却能一眼认出并记住你的脸。”
她们都心知肚明。钟情自然知道董花辞好看 ,董花辞自然也知道钟情好看,但好看的效果主要起在了第一面里,第一次肢体接触里,但是时间久了,好看就成了一种感觉。每次董花辞把她的脸贴到钟情肩膀上的时候,素颜,有汗水,偶尔会有泪水,有时候眼睛周围的妆还没有卸除干净,她的指甲有些长到让人疼痛,钟情在那一刻觉得她是最好看的。
现在也是,她面色惨白,病容憔悴,全身心依赖钟情,钟情觉得董花辞此刻美得叫人非常厭烦。是的,厌烦,她甚至开始憎恨这种美丽,不然她就不会爱得这么痛苦,这么残忍,甚至有点变態到自我唾弃。所以她后来很奇怪,明明是她董花辞一开始要查她手机,要干涉她人际,要打她,还要她买单,她哄,为什么她后面越做越好,董花辞却开始害怕她。怕她缠着她,怕她不加手,更怕她对她冷脸以对,还很残忍地说:“钟情,你别再跟着我了……你是不是神经病。”
她说了吗?董花辞说过吗?董花辞还是没说?
二十七岁的钟情从回忆陷入幻觉,她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她用手在拥有董花辞。离开明天的新闻预定爆料时间越接近,她越接近幸福,越感到惶恐。
她要喝一点酒,不然她害怕她会忍不住打董花辞电话,和她坦白:赵萱萱的税务问题,是她放出去的;她们的合照,也是她钟情放出去的。
钟情的人生,不能不拥有董花辞。她是因为她学会写歌的,她也已经不喜欢跳舞了。
喝到不知道第几杯时,钟情看到快要十九岁的董花辞披头散发,就这么亲密地,一如既往地靠着她:“你晚上想吃什么?”
钟情分不清这是回忆还是幻觉。她迟疑了一阵:“你定呗。”
董花辞于是拿过钟情的手机:“我要吃日料,大吃特吃,她们都说,吃日料不会胖的啦。——我可以不看价格吗?钟情。”
钟情轻轻笑了:“小树,进娱乐圈唯一值得一提的红利,就是让人可以不看价格地吃饭。不然连这点都做不到,大家还进什么娱乐圈呢?”
画面一转,钟情又置身那间十九岁的,狭小的,她们701寝室的卫生间。董花辞正抱着马桶催吐,钟情就站在不远处,很僵硬,很痛苦地望着她。
董花辞披头散发,像鬼一样无辜又天真地抬头:“钟情,有时候我嫉妒你,嫉妒你跳舞跳得那么好,只不过最嫉妒你家里有钱。”她像喝多了,又开始抹眼泪,“你们都很厉害,有梦想,可我就是为了钱啊。我好缺钱……”
你想做什么呢?你想要什么呢?钟情近乎喃喃。
我想。董花辞朝她笑,她的笑有让人忽略环境,忽略悲伤地感染力:“我其实最想做演员——我想要体验一个人生来就能拥有做人基本的尊严,而我的出生没有赐予我毫不费力就实现这个目标的能力。我太想要一种天赋了,已经忘记了天赋为什么叫做‘天赋’了——那是天赋予的东西……我想要,大家都能为我高兴……这个职业已经、非常、非常、接近……”
她凑上来,狼狈地,轻盈地抱住十九岁的钟情,全世界都在跟着轰鸣。
而现在,二十七岁的钟情听不见尾音的余响。
她又读了一遍“我想你了”的信息,一个人在房间里,安静地等待明日命运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
抱歉,终于研究生考试结束了,找了几天手手感又顺了顺大纲~
感谢等待和包容。
真心曝光 被迫暂时退圈的同居日常
门铃声。
喝多了的钟情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在开门见到董花辞的瞬间甚至还以为她真的还在十九歲的梦境里。董花辞捧着钟情的脸,认真地在玄关处研究她:“你喝醉了?”
钟情说醉也没醉,说醒也没醒:“你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