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55(2 / 2)
“咦,这位姑娘……”声音停顿了一下。片刻后,绯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她肯定道,“……可是孟家那位孟姑娘?”
孟颜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转过身来,颔首道:“你可是祺贵妃的贴身婢女?”
没错,绯雯正是死去的三皇子母亲的婢女。
绯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重新打量一般。
“奴婢给姑娘请安。”绯雯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未达眼底,“原以为看错了。孟姑娘怎会在这槐花巷出现?莫不是也来张记银楼寻些好物?”
孟颜颔首点头:“正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遇上你。”有点巧。
绯雯欠欠身:“婢女记得,在长公主的宴上,也是见过孟姑娘的。”
她硬着头皮应道:“是,那日有幸参加了长公主的宴席。”
绯雯的目光从孟颜的脸上移开,转向旁边的展柜,语气突然变得随意,好似只是在闲聊。
“听闻三殿下生前……单独会见过孟姑娘?”
孟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望春楼发生的一些片段。
不是吧,这她都知道?绯雯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她该不会知道,那夜她躲在林中小屋的事吧?
孟颜的脑子乱成一团,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见过,殿下…殿下不过问了我几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在颤抖。
绯雯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孟姑娘为何如此紧张?”
孟颜的脸颊更烫了,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低声辩解道:“没……没有吧。”
绯雯心中怪异,转身朝店家吩咐道:“就要方才那个点翠嵌珠宝五凤钿。”转瞬她又看了孟颜一眼,那神色让孟颜觉得,如同被什么东西盯上一般,浑身不自在。
片刻后,绯雯捧着紫檀木匣子:“孟姑娘请自便,奴婢也该回宫了。”
孟颜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拉着流夏,快步走出了张记银楼的大门。
走上槐花巷的青石板路,孟颜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一道金色光晕洒在她的脸上,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早知今儿不走运,她就不来了……
她回想着方才与绯雯说的话,每一个字眼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头。绯雯是怎么知道谢佋琏会见过她?难道是听祺贵妃说的?
孟颜越想,越是一阵后怕。那天晚上,她和谢寒渊误打误撞躲进了林中小屋,之后便撞见了太子和绯雯行云雨之事。
之后,谢寒渊和她便出了屋子,不久胡二就来寻她了。谢寒渊自是不会泄露,胡二也是个可靠的,应该也不会多嘴。
她不确定绯雯是否只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但她方才的慌乱反应,落在了绯雯眼中,只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回程路上,流夏瞧着孟颜神色有异,问道:“姑娘,你方才在那宫女面前,为何如此紧张?”
“她……她毕竟是谢佋琏母亲的贴身婢女,多少有些……”孟颜不敢透露半句,便含糊了过去。
“那是三殿下自个不对,怨不得姑娘你呢!”流夏撇了撇嘴。
马车缓缓驶离槐花巷,孟颜的心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当下虽是晚春,但在她的心头,却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寒意。
这些时日以来,谢寒渊埋首苦干,凭借自幼苦读兵书,献上良策,打造了一批精装箭驽、雷神炮,产量和效率大大提升,后又帮郁明帝出谋划策,开凿南北大运河灌溉,解决多年水利问题。
朝中有言官上奏,说他所做件件利国利民,功勋卓著。
果然,不出半月,郁明帝亲下旨意,封谢寒渊为从三品左都御史,特允其可不用上朝,按旧规,六品以上官员必须上朝。
可他不喜热闹,更不喜朝堂上的虚与委蛇。能不上朝,于他而言,恰如释重。
只不过,他脸上却没任何高兴的样子,好似这份荣宠并不曾在他心中掀起半点涟漪。
李青瞧他那副样子,心中琢磨着,定是因着孟姑娘的订婚宴。主子这般沉静,反叫他有些发毛。以他的性子,断不可就此放过,不仅不会放过,还可能激发出他更阴暗的一面。
李青一股寒意自脊梁蹿起,脚下几乎发软,感觉暴风雨即将到来。
五月十八,黄道吉日,孟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花灯灿灿。
府中主厅锦席罗列,贵客盈门,孟津亲自坐镇迎宾,满面喜气。萧家乃世家望族,声名赫赫,自是人人称羡的一桩好姻缘。
今儿萧欢一身墨青窄袖长袍,玉冠束发,风姿英挺。身侧的孟颜,着一袭绛红罗裙,鬓边斜插素金流苏钗,笑靥浅浅,恍若梨花初绽。
两人并肩而坐,对饮一盏温酒。
孟颜舀了一口果酿,绯唇微染,眼底氤氲一层薄雾。酒劲渐上,她只觉头脑昏沉,眼睑发涩,沉重得有些睁不开。
下一瞬,身体一软,径直朝萧欢怀中倒去。
“颜儿?”萧欢一怔,忙伸手扶她,却在此刻,身侧一阵破风之声。
“咻!”
一道寒光自远处的桃树后,破空而入,电光石火之间,一柄薄刃刺入他的左臂。血珠顷刻绽开,渗透袖角,鲜血顺着腕骨而下。
萧欢闷哼一声,神情陡然凛冽。
桃树后,藏身少年微勾唇角。眼眸漆黑冷锐,仿若不染人间一丝温度。谢寒渊抬手轻掸袖口,唇角一勾。
碰过姐姐的人,怎配活着呢?他悄然隐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