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124(2 / 2)
熟悉的气息再度铺天盖地笼罩而来,比离去前的那个吻更加汹涌急切。
孟颜无意识地将玉蝶攥得更紧,怔愣片刻后,终是睫羽轻颤,缓缓启唇,容他深入。
他的吻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烦躁与占有,孟颜唇上泛起细微痛意,竟寻不到半分喘息与回应的余地。
谢寒渊因身量高出她许多,似是觉得这般姿势不便,索性托起她的腿弯,令她不得不环住自己的腰,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孟颜难以适应这般急切的亲吻,偏头欲躲,却被他指尖轻捏住下颌,固定住,无处可逃。
待她神思被吻得稍稍清明些许时,才惊觉外衫的衣带早已不知何时散开,滑落肩头。
雪肤自绫罗间显露,纤柔肩头在暖黄烛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谢寒渊就这般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间的床榻。
脊背陷入柔软衾被间,孟颜察觉到他不同往日的急切,和那近乎粗暴的动作,她隐隐生出不安,趁亲吻的缝隙艰难地轻推他胸膛,气息不稳地呢喃:“等等…我尚未沐浴……”
可他恍若未闻,指尖动作利落,轻易便褪尽她衣衫。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孟颜眸中控制不住地泛起泪意,攥着他衣袖的指尖轻轻颤抖,在混乱的纠缠间,哽咽哀求:“……轻些……”
他的吻重回她唇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吮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粗粝,动作却意外轻柔地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痕。
他声线低哑得厉害,在她耳畔落下虔诚地询问:
“阿姐,可曾想我?”
孟颜偏过头,没有应答。
她眼尾绯红,青丝铺散在鸳鸯枕上,原本如玉的肌肤沁出淡淡的粉,并浮现出几处旖旎的痕迹。她躲开他灼热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注视,泪珠却仍不住地滚落,没入鬓发。
瞧来楚楚可怜,又动人至极。
那枚玉蝶仍紧紧握在她汗湿的掌心,硌得她微微生疼。二人以最亲密的姿态相贴,孟颜能清晰感知到他滚烫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谢寒渊低头,极有耐心地、一遍遍吻去她的泪,指尖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抚过她下颌,迫使她转回脸:“是阿渊…让你委屈了吗?”
孟颜泪眼朦胧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心跳如擂鼓,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又像是妥协了什么,主动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臂,环住他汗湿的脖颈,红肿的唇微微翕动,带着深深的委屈和一丝依赖,轻声央求:
“……想你……轻一点,好不好?”
那夜的温情, 如同烙印般深刻在孟颜的记忆里。谢寒渊的动作极尽缱绻,不同于往日的任何一次。他的吻细密落下,如同春日的雨, 虔诚地滋润着她每一寸肌肤。
指尖滚烫,却又轻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每一次触碰都引得她微微战栗。
他伏在她耳边, 低沉的嗓音比平日更喑哑几分, 含着破碎的温柔:“阿姐……”
帐幔轻摇, 烛影昏黄, 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晃动的光斑。那里面翻涌的情愫太复杂,有浓得化不开的欲,深不见底的执念, 还有一丝那时孟颜未能全然读懂的、孤注一掷的悲凉。他进入得异常缓慢, 如同试探,更似膜拜,紧紧拥着她,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合二为一。
那般情动,竟似高山流水遇知音, 涓涓细流, 潺潺湲湲, 不急不躁, 唯余缠绵不息的水声荡漾在彼此耳畔心间。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低沉而又坚定, 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孟颜在他身下软化, 如一池春水。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
半年光阴, 弹指而过。
朝堂风云突变, 祁钰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发动政变。宫阙之内,杀声震天,火光将半个夜空染成不祥的猩红。
然而,谢寒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待猎物自投罗网。一切尽在掌握中。
混乱中,太后鬓发散乱,凤袍染尘,镇定地将裹在明黄襁褓中,年仅一岁的小皇帝,郑重地交到谢寒渊手中。
“谢卿,皇儿……托付给你了。”太后颤着声,眼底是孤注一掷的信任,还有几分深藏的忧虑。
谢寒渊单膝跪地,稳稳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幼儿,面容冷峻如冰雕,看不出丝毫情绪:“臣,万死不辞。”
他抱着小皇帝,在亲卫的簇拥下,疾步退出杀机四伏的宫苑,回到了守卫森严的府中。
是夜,万籁俱寂。
小皇帝受了惊吓,哭闹了半宿,方才在乳母的安抚下,于侧室小榻上沉沉睡去。他小脸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呼吸均匀,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一派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
谢寒渊悄无声息地迈入屋内,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惨白的光映照在他玄色衣袍上,泛着冷冽的光。他一步步走近小榻,步履无声。
男人垂眸,凝视着榻上那毫无威胁的稚子,眸底深处似有黑色漩涡在疯狂搅动,涤荡着幽暗的厉芒。挣扎、仇恨、野心、还有那从未消散过的、属于童年阴影的冰冷……无数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碰撞。
他缓缓地伸出那双沾染无数人命的大手。指节分明,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瞬,终是落下,悄然裹覆住那纤细脆弱、微微起伏的脖颈。
肌肤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随即绷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同一片月色下,隔间卧房内的孟颜,正睡得不安稳。白日里的厮杀呐喊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腹中的孩子也似乎感知到外界的不安,轻轻踢动。她猛然惊醒,心跳如擂鼓。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侧耳倾听,隔壁卧室似乎传来细微、压抑之声。她对谢寒渊的气息和动静太过熟悉,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都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着中衣,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疾步冲向侧室。
推开虚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不要!”她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恐惧变得尖锐。
她几乎是扑到谢寒渊身边,冰冷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绷紧的手臂,试图拉开那致命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阿渊!不要!求你了!”她仰着头,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放过他……就当是为我,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积德!”
谢寒渊侧过头,目光幽冷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却平静得可怕:“阿姐,这不过是你的妇人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