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第274(2 / 2)
“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姬琳眸子低垂,轻声答道:“因为子楚表哥立起来了,从邯郸归来,质赵有功,为姑母带来了荣耀。”
“对!”
夏姬眼睛发亮,一扫刚才脸上的哀伤,轻抚着侄女的小脸笑道:
“琳儿,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的运气要比姑母好太多了。”
“等你嫁给你表哥了,你就知道你表哥是个会疼人的,长得好,学问好,性子也好,姑母没有女儿,必然也会像疼闺女一样疼爱你的,无论是在王孙府,还是在太子府里,都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世事瞬息万变,等你在咸阳待久了,有了儿子,你就明白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夏姬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和缓慢,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深意。
姬琳脸颊绯红、害羞的搅动着丝帕垂下了眼睛,但眼底深处却一片清明,她知道姑母这话也只能听一半子楚表哥能从一透明王孙、落魄质子,摇身一变,成为储君“嫡子”,这中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可不说是有大福气的,长得好,学问好,她是相信的,可是性子好这点儿,她却觉得是有水分的。
生于王族,她纵使是外表长得单纯,又不是真单纯,王族的血是冷的,说出口的话大多也都是假的,子楚表哥能在秦赵大战的阴云之下,于邯郸雪夜里偷偷抛下他刚生产完的姬妾与刚出生的儿子,独自和门客逃回千里之外的咸阳,丝毫不顾及他逃跑之后,被他留下的姬妾、儿子,以及姬妾的娘家是不是能够在愤怒的赵王手中存活下去,可见自己这位表哥在温文尔雅的面皮子底下也是藏着一颗凉薄至极的心的。
姑母如今将不堪的往事给她剖开一一细讲,字里行间诉说着年轻的她在咸阳的种种不如意,是想让她对尚未见到的子楚表哥生出一副“佩服的怜爱倾慕心”,意识到姑母为母国忍辱负重、做出来的联姻贡献,从侧面来勉励、敲打她,让她像姑母学习,为母国尽心的事情,即便姑母不说她也会做的,可惜那康平国师的名气现在实在是太大了,这就使得子楚表哥于邯郸抛妻弃子的名声“响彻”诸国了。
对于这般清醒又脸皮极厚、心脏极其强大的嫡亲表哥,她“佩服”是有的,可属实是生不出什么“怜爱倾慕”来,当日表哥为了雪夜回秦,能够狠心抛下赵岚母子,焉不知,等到他日,形势所逼,表哥会不会抛下她?
她不认为表哥会对她这个表妹生出什么真爱的心肠,可姑母有句话是没有说错的她需要一个儿子,而韩王室也迫切地需要一个秦王曾孙,需要一个亲韩的王储……
公主琳将缠绕在指尖处的丝帕越转越快,脸颊也变得越来越红,桃花眼中水波荡漾、亮晶晶的,似乎是真的将姑母说的那些往事都一一听进了心里,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嫡亲表哥也越来越崇拜了。
直至看到姑母说得口渴,接过婢女端来的铜杯喝起了蜜水,姬琳也同样捧着一杯温热蜜水,对着自家姑母小声询问道:
“姑母,不知道赵,赵岚夫人是个什么模样?”
“我上午在章台宫内拜见秦王君上时,碰到了一个身着黑裙、长相明艳的年轻女子,看岁数似乎是比我要大几岁的,在章台宫内瞧着脸上的神情也很是轻松,与秦王君上相处得挺和谐的,像是常去那里的,瞧着是个有来历的。”
夏姬闻言端着铜杯的手一顿,单听这描述,她就猜到侄女在宫里见到的年轻女子就是自己那个“虚假繁荣”的便宜儿媳妇了,不由勾唇嘲讽了一声:
“琳儿,你见到的那女子应该就是赵岚了,她长得确实不错,先前是那卫国商贾吕不韦养在邯郸的一个姬妾,后来在一个宴会中攀上了你表哥,好运的生下了你表哥的长子,这人出身不高,品位也很歪,整日里爱在少府里与那些匠人们捣鼓些香了、臭了的物什,还日日在政面前诋毁你表哥,拦着你表哥,不让他和政,也就是你表哥在邯郸生的那个长子多多亲近。入秦这两年,靠着她父亲的名声以及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讨了君上几分欢心,没事儿时也常去章台宫内同君上说些少府的事情,等你与你表哥成婚了,不会与她住在一块,不用太过在意。”
姬琳听到这话,算是心中有数了,既然赵岚常去章台宫内,想来今日上午真是凑巧碰上了,不是想给她下马威,更不是想向她炫耀什么。
瞧着姑母如此看不上自己这个赵国儿媳妇,提起长孙政,似乎也没有多少疼爱,她倒是对这母子俩更好奇了,又看着自己正在饮用蜜水的姑母疑惑地询问道:
“姑母,那我若是以后碰上了赵岚和政儿,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呢?”
夏姬瞥了侄女一眼,不假思索道:
“他们母子俩整日都挺忙的,赵岚经常在少府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亦或者是一整日,政那孩子课业也很繁忙,听子楚说是什么课程表都写了满满一竹简,比秦王室内的其他小公子的课程多了两倍不止,也是从早学到晚的。虽然王孙府和国师府挨着,但你碰上他们娘俩的机会应该不会太多,若是意外碰上,打个招呼也就算了,这娘俩的心都是狠的,对我们母国没有半分善意,你纵使是想着讨好他们,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的,尽是白费力气。”
“原来如此,琳儿晓得了……”
姬琳亲热的钻进夏姬怀里声音娇软的撒娇,逗得夏姬哈哈大笑,但她脸上笑容甜美,心头却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单听姑母的种种描述,她就能感觉出来,赵岚母子俩挺厉害的。
赵岚与子楚表哥夫妻关系不好,眼下两人还明晃晃的分居了,这显然对她这个后来者有利,可是那嬴政是不是就听着有点儿太过逆天了,那孩子现在是五岁?还是六岁?顶多开蒙两、三年?这般小的年纪就能学同龄孩子两倍有余的课程,足以见得这脑子得聪慧成何种模样?性子也坚韧到何种地步?对秦国来说是何等好事,对堵在秦国关口的母国来说又是何等巨大的威胁。
所谓三岁看老,这孩子听着就有英明国君的幼年影子,要是自己以后有儿子了,她儿子能将他长兄给比下去吗?
实话说,公主琳心中是有些没底的,但看到姑母的灿烂笑脸,听着她那些种种有深意的话,她又觉得来日方长,万事可期。
悼太子小小年纪就做了秦国的王储,脑子也很聪慧,性子也很坚韧,可惜……北郊太子冢周围栽种的小松柏都已经长得绿荫繁茂了。
……
悦启离秦:【制冰,平启交谈,送嫁】
待韩公主琳慢慢在太子府内安置下来后,贵人们穿在身上的衣衫变得越来越轻薄,咸阳的暑热也已经如阵阵海浪般开始在空气中上下翻涌了。
转眼就到了六月。
盛夏午后阳光金灿灿的,光线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在国师府前院的空地上投下来一个个光斑。
五岁零九个月大的政同小蒙毅、小王贲、赵百益围在一起。
四个小孩儿面前放着俩铜盆,一大一小,大盆套小盆,每个铜盆内都盛放着刚刚打上来的井水。
赵百益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纸包里盛着的白色地霜粉末倒进大盆内,站在对面的小王贲立刻拿着一根细木棒快速进行搅拌。
政和小蒙毅则目不转睛地低头观察着小盆中水的情况,神情显得特别认真。
自从几日前,他们四个在数算课上偶然听到母亲/岚夫人讲了“硝石制冰”的法子,知道挨着恭房墙根儿处那一抹抹白色的东西就是能制冰的“土硝”后,四个人就商量着一定要找机会亲自尝试一下这神奇的吸热制冰法子。
奈何国师府、蒙府、王家的恭房里里外外都被仆人们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政、小蒙毅、小王贲蹲在墙边瞧了一圈,腿都快蹲麻了,也都没有找到多少地霜。
此刻用于实验的地霜,还是多亏了赵百益从庶民大城那边带来的。
为了找到足量的地霜,用赵百益的话来说,他家仆人们顶着烈日,憋着气,一连钻了好几家族人家的茅房,把穿在身上的衣裳都熏得滂臭,废了好一番周折,才攒到了这一小布袋子的地霜粉末。
政、毅、贲仨小孩儿记下了赵百益的贡献,眼下四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浮在大盆之上的小盆,看到那地霜粉末全部在大盆中融化完后,没等多久,小盆之中的井水就隐隐有嘶嘶白汽往外冒了。
这神奇的一幕让四个小孩儿惊得瞪大了眼睛,政惊奇的伸出手指往里面戳了一下,本来是温凉的井水此时竟然有了一丝隆冬时节的冰冷,他赶忙将手指从小盆中伸出来对着三个小伙伴惊喜地招呼道:
“成了,真的成了!你们仨快试试,阿母说的制冰法子果然是真的!”
“哈哈哈哈,小公子,这简直是太神奇了!若是咱们以后都用这法子制冰的话,岂不是就再也不用怕夏天的暑热了!想什么时候制冰就什么时候制冰!想要多少有多少!”
小王贲是个急性子,几乎是政话音刚落,他就忙不迭地将一只小手都按进了小铜盆内,感受到那冰冰凉凉的温度后,霎时间就惊喜的咧嘴大笑了起来,露出来了只剩下一个的光秃秃门牙,搭配上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瞧着甚是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