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91(2 / 2)
太子心下一凉,下意识想问李擘是不是又嫌他笨了,可马上他就听到李擘说:“少虞和允初留下来。”
那一刻太子心里的不甘大过于替徐咏申辩,但他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有什么办法?天资这种东西,勉强不来的。
……
徐兰即有了身孕这件事,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是火上浇油。
因为沈岁宁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孩子是昭王的,尤其徐兰即尚未出阁,家里又发生了这样天大的事情,苏溪杳说怀孕初期的人身心都比不得旁人稳定,而且徐兰即的胎象本身很不好,她都怕徐兰即知道徐夫人自刎后一个情绪激动,一尸两命了。
沈岁宁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保住徐兰即的命。
在临江别苑呆了一下午,沈岁宁回到永安侯府时,已经是傍晚,西边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厚重得好像要掉下来一般,出年关后才暖和了几日,华都便又要变天了。
沈岁宁本想今夜就呆在临江别苑,等徐兰即醒来,但苏溪杳和灵芮都劝她先回来,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搞不清徐家到底犯了什么事,灵芮她们派人去查了个大概,只知道大概是跟陈最代笔的事情有些关联。
涉及到朝堂的事情,贺寒声必定知道得更多,更何况他今日出门前说了,叫她等他回来。
于是沈岁宁听劝地回了侯府,贺寒声在她前脚到家,见她回来了,转身径自走向她。
他说,大理寺的林翎已经奉旨彻查徐家一事,但他没在徐府看到徐兰即的身影,问沈岁宁知不知道此事。
沈岁宁笑着反问她怎么会知情?那是徐家的事情。
贺寒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背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说了句“那就好”。
那就好?什么叫那就好?难道带走徐兰即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糟糕吗?
沈岁宁按下心里的疑问,跟着贺寒声往屋内走,但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在家中停留太久,只去长公主那看了一眼,便又要出门。
沈岁宁问他去哪里,贺寒声说:“林翎在查问徐咏的门生,来不及去徐府,让我过去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贺寒声突然不经意提起徐夫人的时候,沈岁宁还在琢磨难道徐夫人还在的那会儿,林翎居然是不知情的吗?等到贺寒声把“听说现在替徐夫人善后的是你的人”这句话说出口的,她下意识“啊?”了声,跟着又露出迷茫的神色。
她甚至第一反应是想反问贺寒声,为什么知道是她的人?灵芮应该不会傻到安排漱玉山庄的人去徐府,那贺寒声是从哪里知道的?而且知道得这么快?
贺寒声目光如炬,那是她少见的神色,像是要把她盯穿一般,这样的贺寒声,沈岁宁在四年前见过。
她扯了扯嘴角,“哦”了一声,四两拨千斤道:“死者为大,反正顺手的事。”
所以有什么好刻意隐瞒他的呢?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可被审讯的为什么总是只有她自己?
这样的不满持续了三天,这三天,沈岁宁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临江别苑,而贺寒声在永安侯府上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直到第四天夜里,贺寒声突然造访临江别苑,跟正准备回去的沈岁宁碰了个正的。
他一个人来的,连江玉楚也没带,就那么站在漆黑的门口,似乎是在等她出来,可他越是从容,沈岁宁就越觉得他是有备而来。
换句话说,贺寒声是奔着徐兰即来的,几天前他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徐兰即在她这里了。
沈岁宁心里有几分窝火,但她克制住了,她想也许那天贺寒声急匆匆出门就是因为徐家的案子,也许他现在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但贺寒声旁的什么话也没同她说,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只告诉她:“宁宁,让你的人都撤掉,这里交给我,好吗?”
面上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但语气显然不是有商有量的,沈岁宁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理由是什么?”
贺寒声沉默片刻,回答:“这件事,你不能参与进来。”
完全不能算理由的理由,沈岁宁都气笑了,她不懂为什么贺寒声总是这样,喜欢用他的那一套方式来做她的主。
其实这几天沈岁宁也没闲着,徐家这个案子发酵得很快,大理寺那边正式介入调查之后,她立刻命人弄清了事情的缘由——
无非是因着除夕那天,皇帝对太后下了狠手,太后气不过,开始反击了。
沈岁宁和太后见过几次,哪怕交谈不多,也能看得出太后绝对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不然她一个深宫妇人也不足以和皇帝抗衡这么多年。
虽然沈岁宁想不通,太后为什么会对和自己母族有关联的徐家下手,但徐咏如今作为一颗被废弃的棋子夹在两方阵营中间,是必死的局,因为皇帝不会想要为了保他一个小角色大动干戈,而太后巴不得要他死。
也就是说,无论今晚贺寒声是替谁而来,他站在哪方,徐兰即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并不想为难贺寒声,但她也有自己的立场,所以沈岁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贺寒声:“抱歉。临江别苑是我兄长留给我的私人住宅。我的人,不能撤。”
要么,你站在我身边,……
贺寒声早料到会被拒绝,如果她同意了,那她就不是漱玉山庄的沈岁宁,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宁宁。
这几天林翎昼夜不息地查办徐家的案子,他告诉贺寒声,其实徐咏的罪可大可小,他虽然清者自清,可国子监里他的学生众多,免不了鱼龙混杂,但就卓文斌代笔这事儿,就足够被无限放大,徐咏不可能不被牵连。
这个道理贺寒声看得比谁都明白,这甚至于已经不是单纯的皇帝和太后之间的较量,而是太后和昭王。
四天前在养心殿,贺寒声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原来太后突然向徐家发难,并不是在反抗李擘在除夕夜的举动,而是在警告昭王,原因是——
昭王同太后说,他想娶徐兰即为妻,要让她做自己的王妃。
徐兰即原先是太子的青梅竹马,他二人曾两情相悦,太子也曾动过娶徐兰即的心思,只是徐咏到底只是一个国子监的祭酒,为人又实在太不圆滑,太子思量再三,还是娶了欧阳相爷的孙女。因此无论徐兰即出身如何,她的母家能不能给昭王助力,有和太子的这一层关系在,太后不可能同意。
但昭王铁了心,二十年来第一次违抗了皇祖母的命令,这让太后终于意识到,这个自小在她膝下养大的孩子,其实并非池中之物,甚至已经开始要脱离她的掌控,这是太后绝对不能容许的事情。
于是太后二话不说,直接联合欧阳览对徐家下手,表面上是在给李擘找不痛快,实际上确实暗戳戳地警醒昭王,告诉他:他的翅膀还没硬到可以跟太后对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