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alpha的黑眸冷冽锐利,眼底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赵莱后悔怎么没让高秉过来,壮着胆子问:“聂少,现在是回公司?”
“不然?”alpha冷冷反问,“还是说你准备过去上炷香?”
“……”
车子驶出墓园,与即将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渐行渐远。
鹿悯披着聂疏景的衣服暖和不少,手也不再冰凉,抱着沉甸甸的骨灰盒,心情就像积满乌云的天。
雨落在伞上,泪流向心里。
鹿悯给杨若帆说了抱歉,碍于聂疏景的关系,他没办法把父母的骨灰盒带在身边,聂疏景也不可能让鹿至峰夫妇进泓湖湾,只能暂存在杨若帆那里。
这都是小事,杨若帆并不计较,安葬鹿至峰只有他有资格和鹿悯一起做。
雨越下越大,鹿悯大着肚子不方便,还是坚持亲手将父母的骨灰盒放进去。
碑上的照片是鹿悯选的,虽然他们都在笑,但黑白的色调看上去冰冷生硬。
生前坏事做尽,把仅有的一丝怜悯给了儿子,可死后孑然一身,这捧轻飘飘的骨灰是留下的唯一遗产。
鹿悯蹲在地上擦拭墓碑,神色麻木平静,眸子空洞没有神采可言。
白色的菊花放在他们的面前,鹿悯静静地注视着照片,直到双腿发麻蹲不住,才被杨若帆扶起来。
“谢谢你,若帆哥,”鹿悯拢了拢快滑落的外套,宽大的衣服像个囚笼,挡住他不愿示人的肚子,“现在也只有你还愿意帮我。”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杨若帆拿出手巾擦掉鹿悯脸上的雨水,“现在叔叔阿姨入土为安,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他的目光移到鹿悯的腹部,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他清楚,外套之下是一个藏不住的孕肚。
“为聂疏景生儿育女?他是害死叔叔阿姨的凶手,把你们鹿家搞得支离破碎,你还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杨若帆语气不重,但很严肃,“小悯,你有想过你父母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吗?”
鹿悯清瘦的身体站在风雨中,好似下一秒就会随风而散。
“他们到不了九泉。”他淡声道。
地狱才是鹿至峰夫妇的归宿。
杨若帆:“……”
“你不用担心我。”鹿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平淡的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为我好我知道,有需要的话一定会找你的。”
杨若帆叹了口气,“小悯,我心疼你。”
他的视线包含过于浓烈的情绪,鹿悯率先移开目光,“我想单独和他们待会儿。”
杨若帆把伞给他,“我在下面等你。”
“不用了,一会儿会有司机……”
“小悯,”杨若帆温和的口味带着不容置疑,“你现在怀着身孕,就冲这个我也不可能让你在雨天一个人离开。”
鹿悯没有坚持,接过伞静静地站在墓前。
风雨交织着这片寂静天地,厚厚的乌云让世界变成灰白的色调,鹿悯站在墓园的一角,好似一场注定悲剧的默剧演到尽头。
层层树荫挡住远处高大的身体,一袭黑衣隐于雨中朦胧不清。
聂疏景缄默地盯着鹿悯苍白的脸,平静淡然的模样其实很像鹿至峰,笑起来的眉眼又与鹿母神似。
神采飞扬的时候活泼又灵动,现在好似没了灵魂,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再没有曾经的肆意潇洒。
但不论怎样,都能在鹿悯的脸上看到鹿至峰夫妇的影子。
那天,聂疏景在鹿悯离开后,也送了鹿至峰夫妇最后一程。
鹿至峰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佛踏着风雨而来,崩溃咆哮的质问犹在聂疏景耳边回荡。
【“你这个混蛋!有什么冲着我们来,你欺负鹿悯算什么本事?!”】
alpha坐在椅子上,欣赏着他们怒不可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二次分化、标记、怀孕。
———鹿悯一直守口如瓶的秘密,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被聂疏景无情地全盘托出。
鹿至峰猜到鹿悯跟了一个人,他可以理解,毕竟非常时期,外面那些所谓的兄弟靠不住,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保得周全。
可没想到鹿悯跟的人是聂疏景,是他口口声声嘱咐儿子要避开的聂家人。
这件事对鹿至峰夫妇的冲击比死刑还大,鹿至峰扒着金属栏杆,恨不得将这个人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