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鹿悯深呼吸,心绪还在为刚才的问题波动,“他现在腺体有问题,需要我。”
落日刚好在他的眉眼停留一抹残阳,鹿悯闭了闭眼,短暂的停顿,再出声嗓音带着些悲切。
“他经历的苦都是鹿家带来的,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那你的苦呢?”杨若帆问。
“……”鹿悯定住,鼻腔泛起一股酸。
“你父母做的孽已经用生命还了,那些恩怨也随着离世烟消云散。”杨若帆说,“你二次分化成为oga,又给聂疏景生了孩子,你们两家的恩怨从头到尾与你无关,这些全是他强加给你的,自始至终根本不欠他什么。”
鹿悯抿着唇角,舌根氲起醇香过后的苦涩。
两家的恩怨是最浅显的表象,他和聂疏景之间并非只有单纯的恨。
儿时的快乐是昙花一现,变质的颜料涂抹出畸形的油画,在聂疏景三十多年的人生里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被岁月侵蚀的墙面破旧不堪,彩绘晕成模糊难辨的糨糊,所有颜色堆砌混杂,蚀骨的恨意没在其中,分解稀释,在荒芜的平地泼出斑驳的霞光,天地同为一色,续上中间多年的空白。
“小悯,”杨若帆又不忍也有痛心,“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做自己,像这四年一样把过去抛开,只看未来。”
鹿悯沉默片刻,浓密的眼睫挡住眼底的情绪,喃喃道:“当年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抛开,但是我……”
尾音消失在苦涩的唇齿间,后面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二人之间萦绕的淡淡凄凉被稚嫩的嗓音冲淡。
“———小爸!”鹿凌曦突然出现,扑在鹿悯怀里,脆生生地喊道。
鹿悯瞪大眼,心跳漏了一拍,震惊又错愕地看着她,这声称呼让大脑宕机。
“你今天没有来接我,我连果汁都没胃口喝。”鹿凌曦皱着眉头,不满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叔叔,把鹿悯攥得更紧,“我们快点回家吧,赵姨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杨若帆初次见鹿凌曦,小女孩像花朵一般娇嫩明艳,可爱的相貌和清甜的嗓音很难对她产生负面情绪,哪怕她是聂疏景的小孩。
鹿悯勉强回神,新称呼带来强烈的心悸,指尖有些发麻,“你怎么来的?”
小姑娘指着外面,“爸爸带我来的呀。”
两道视线顺着鹿凌曦的胳膊看去———alpha站在街上,身形颀长又挺拔,阴沉沉的目光通过窗户锁定在鹿悯的脸上,薄唇紧抿下颌线紧绷,深邃的眉骨迸出审视和锐利,还有几分山雨欲来的风暴。
这不像是接人回家,倒像是来捉奸。
但捉奸是在有名分的前提下,维护的正当权益。
聂疏景站在那里,连一句前夫都称不上。
晚霞残留一丝微光,在黑夜降临前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一家三口坐在后排,鹿凌曦靠在鹿悯身上,一个劲儿强调以后不可以这样,做不到承诺的事情她会伤心。
“以后不会了,”鹿悯内疚道,“今天确实是突发情况,明天我一定接你放学。”
“还要送我上学呢!”鹿凌曦强调。
鹿悯一口答应,目光瞥向聂疏景。
男人上车到现在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下颌紧绷而锋利。
“小爸,”鹿凌曦称呼鹿悯自然又乖巧,“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呀?”
鹿悯注视着她白嫩可爱的脸,心里蔓开一片酸涩,嗓音有些不稳,“是我的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吗?”鹿凌曦眨巴眼,小脸朝鹿悯贴过去,带着些杞人忧天的忧愁,“小爸,你不会不要我吧?”
“……”
鹿悯感觉自己中了一箭,酸涩变成剧痛,像毒药侵蚀着五脏六腑,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脉络都被巨浪冲击着,海水变黑,漫天阴云化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悲切。
他控制不住地眼眶发红,把鹿凌曦的脑袋按在怀里,心脏被反复揉捏似的又胀又痛,“不会不要你。”
虽然孩子懵懂天真,但对情绪感知很敏感,鹿凌曦一直在单亲家庭的环境长大,尽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另一位亲人的缺失对她造成的心理伤害也是真实的。
不论alpha父亲如何宠爱纵容,还是无法弥补内心深处的不安。
鹿凌曦抱紧鹿悯,把脸严严实实埋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不松手,过一会儿开始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