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他显然是把游娇当成了送孩子去外地上大学的家长。
游娇懒得解释,安排好一切后催促温晟砚上车。
温晟砚靠在后座,整个身子向一边侧着,垂着眼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那天和傅曜告别后,他回家,温安桥和蒋艳红正在吵架。
吵架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离不了的婚姻,停滞的事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蒋艳红跟温安桥吵,吵到疲惫,吵到困倦,到最后,声音都发哑。
温安桥不离婚。
温晟砚知道是为什么。
温安桥觉得这样会丢了他的面子。
他爸的面子大过天,他不爱温晟砚,不爱蒋艳红,他谁也不爱,他只是需要有人来满足他罢了。
温晟砚避开地上的玻璃杯碎片,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往游娇住的酒店。
关门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蒋艳红说的:“我受够了。”
出租车开往火车站,路上经过伍县一中,温晟砚耷拉着的脑袋抬了一下,又缩回去。
副驾驶的游娇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和小烁说了转学的事吗?”
“嗯。”温晟砚喉结滚动,“他骂我了。”
微信的语音一条接一条,从收到温晟砚要转学的那条消息开始,陈烁就没停过。
“我说你怎么这样啊?有意思吗?”
“行,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温晟砚你有种,你翅膀硬了,你要飞了,你要上天了。”
“绝交。”
温晟砚把语音都听完了。
还挺硬气,他想,居然没有一条是在哭。
他想笑,扯了下嘴角,又笑不出来。
陈烁其实哭了。
教师办公室外,傅曜抱着新到的练习册准备回教室,刚踏出一步,就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烁,拿着手机,像是在和人发语音,一边说话一边擦眼睛。
傅曜抱着练习册过去:“陈烁?”
背对着他的人抬头,眼圈是红的。
傅曜愣了下:“你哭了?”
“我没有!”陈烁声音很大。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骂温晟砚:“王八蛋,转学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啊,我、我才不在乎……走吧走吧,这辈子都别回来了,谁会想他。”
陈烁哭得稀里哗啦:“王八蛋,我才不想他。”
他哭得很伤心,平时最在乎的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擦着眼泪走开。
傅曜回教室的时候,旁边的那张桌子已经搬走了。
搬得很干净,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他站在一边,看着空出来的那一块,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把桌子推过去,靠着墙。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他放学回家,看见被砸得稀巴烂的客厅才被打破。
茶几玻璃碎了一地,沙发被人用刀划开,里面的海绵掏出来到处甩,花瓶果盘也摔了,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傅曜脑袋里的那根弦在看见砍在电视上的那把菜刀时断掉了,他丢下书包,几乎是疯了一样冲进屋。
厨房和卫生间同样被砸得乱七八糟,往楼上走,傅曜卧室的门被强行破坏,他书架上的那些漫画全被撕了,连窗帘都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怒火还没来得及燃起来,就被女人的哭声浇灭。
主卧的门大开着,傅曜踢开门口倒着的台灯,四处环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沈佳黎。
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挨了两个巴掌,拿着把水果刀对着门口,呜呜哭。
傅曜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他晃了晃,扶着墙不至于让自己摔倒。
他艰难挪动脚步,一步步来到沈佳黎面前。
沈佳黎看清来人,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下掉地,傅曜跟着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臂,试探着把母亲抱进怀里。
沈佳黎再也绷不住,抱着傅曜嚎啕大哭。
傅曜拍着她的后背,眼神空洞,机械一般重复着同一句话。
“没事了,没事了……”
……
傅止山跑了。
生意失败,没钱给工人发工资,被拖欠工钱的几个人来工地找他,推搡间,有个年纪大的中年男人踩到空酒瓶摔倒,当场就昏了过去,送去医院抢救半天,没救回来。
男人的老婆知道后当场就哭晕过去。
傅止山连夜回来,收拾好钱财,趁傅曜上学的时候一声不吭,带着几个好兄弟跑了,跑之前还把家里的地址给了那些人,扬言“要钱就来这”。